有故事的爸爸:韩国收视率最高的动作剧幕后
《代理人金:重启》在 Netflix 全球非英语剧集榜单上连续三周位居榜首,并进入了 73 个国家和地区的 Top 10 排行榜。该剧由苏志燮主演,讲述了一位普通父亲为寻找失踪女儿,重新动用自己黑行动生涯中技能的故事——剧中还包含了韩国商业剧集史上首个完全由 AI 生成的片段。
它为何能走向世界
数据最容易说明问题。《代理人金:重启》在 Netflix 全球非英语电视榜单上占据首位长达三周,并进入了 73 个国家的 Top 10。对于一部既没有奇幻设定、没有偶像阵容,也没有相关改编基础的韩国动作剧来说,这无疑是一段极其了不起的旅程。
故事的前提本身就解释了一切。一位安静、衣着略显不整的父亲发现女儿失踪了。在寻找女儿的过程中,他不得不重新动用自己在过往隐秘行动生涯中练就的技能,而这一举动引起了那些认为他早已退休的人的注意。这部剧的看点在于观看一个平凡男子如何展现出惊人的危险性,却又无需向家人解释这一切。
这种构思并不新鲜——“被迫重出江湖的特工”是一个老套的国际化模板,但韩剧的执行却极具特色。该剧非常有趣,幽默感源于家庭琐事而非俏皮话:一个能够单挑一屋子职业杀手的男人,却依然拿青春期女儿的沉默束手无策,也无法逃避中年的各种无奈。动作场面处理得非常有分量感,但随即又被“还得赶回家吃晚饭”的琐碎所消解。
这种基调的融合是韩剧的一种独特自信。许多影视产业将动作、喜剧和家庭伦理视为不同的类型,而韩国编剧通常会在一小时内将三者结合,并相信观众能够跟上节奏。正是这种直觉成就了以往韩剧在海外的成功,也是为什么这里的字幕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障碍的原因。
苏志燮,全新演绎
对于一代国际观众而言,苏志燮的记忆被定格在韩剧的抒情时代——他是《对不起,我爱你》中那个受伤的男主角,是《主君的太阳》里那个深沉的存在。看到这位演员戴着眼镜、头发凌乱,扮演一个主要的焦虑来源是女儿行踪而非个人心碎的男人,正是本剧的魅力之一。
他在这部剧中的表演比该类型片通常允许的更为内敛。剧中角色被设定为一个多年来竭力让自己变得普通的人,而这种表演非常忠实于设定:身体素质仅在必要时才显露,事后他看起来仅仅是疲惫。没有刻意的耍帅,这个男人似乎真的很享受宁静的生活。
值得注意的是这反映了当前韩剧的某种趋势。很长一段时间里,韩剧的国际面孔都是年轻的——初恋、校园、财阀继承人。这一局面近年来已有所拓展,围绕四十多岁和五十多岁演员打造的剧集,已成为韩国最具出口价值的内容之一。事实证明,只要编剧能提供足够充实的内容,海外观众非常乐于跟随一位中年主角的视角。
配角阵容同样出色。崔大勋和尹敬浩饰演的角色被赋予了展现怪异和个性的空间,而非单纯的功能性角色;孙娜恩在剧中呈现出一种极少人能从她早期作品中预见到的状态;而反派们也被允许拥有一丝幽默感——这反而使他们看起来更具威胁性,而非相反。
三分钟的机器杰作
在播出的过程中,该剧做了一件韩国商业剧集从未有过的事:它播出了一段全长三分钟、完全由人工智能生成的片段。这不是那种带有数字辅助的效果镜头,也不是背景贴图,而是一个由生成式工具制作并剪辑进数百万观众观看的主流剧集中的完整片段。
行业背景比这一创新本身更重要。过去十年间,韩国影视业经历了一场局外人鲜少察觉的技术军备竞赛:韩国近期类型剧中的特效水平常被误认为是电影制作预算,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制作流程的高效化。一个生成式片段是对于一个已经习惯挑战电视制作极限的行业而言,顺理成章的下一次实验。
这个选择有趣的地方在于它的放置位置。该片段被用于常规拍摄难以实现或成本过高的地方,而不是作为一种单纯的技术炫耀插入故事中。大部分未被提前告知的观众在观看时并没有识别出它,这不仅是更有意义的结果,也是更令人不安的结果。
对于这对于电视创作者意味着什么,人们的看法不尽相同,韩国国内的相关讨论也十分热烈且悬而未决。但作为一个行业所处位置的标志,这一现象很难被忽视:第一部尝试此举的主流剧集并非低预算实验,而是当时收视率最高的动作剧。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全剧共十集,结局遵循了此类剧集的典型套路: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问题,但更大的危机依然存在。在不剧透的情况下,结局收束了核心线索,但留下了明确的缺口——主角所渴望的宁静生活依然遥不可及,而那些注意到他的人仍在暗处窥伺。
因此,显而易见的问题是是否会有后续。目前的答案是:这是一个怀揣希望的“也许”。制作公司在七月下旬确认,关于第二季的积极讨论正在进行中,但尚未敲定任何时间表。这不仅仅是粉丝的猜测,但也并非确定的“绿灯”,且此类规模的韩国制作从确认到开播通常需要一年或更久。
不过,有一种方法无需等待即可知晓后续。该剧改编自郑宗泽(音译)和 Toy 创作的 Naver 网络漫画《经理金》,原著内容远超剧集——已更新超过两百话,且仍在继续。十集的剧集仅涵盖了其中一小部分。Webtoon 上提供了官方英文翻译,这意味着后续几季的内容已经以出版形式存在,今晚就可以阅读。
超前阅读会以一种值得指出的方式改变体验:原著漫画在某些方面比改编版更宽泛且更具喜剧色彩,改编版在基调上更严肃,并压缩了多个篇章。喜爱剧集那种克制感的观众可能会觉得原著更显“卡通化”;而另一些人则会觉得更有趣。无论如何,故事并未在剧集季终处停止,对于看完结尾仍意犹未尽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有用的信息。
Sori 手记
为什么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能撑起一部热门剧?因为剧情需要。一个怀揣往事的父亲只有在往事可见时才立得住,而一位四十多岁、眼角皱纹清晰可见的主演,在一次特写镜头中讲述的故事,远胜过一整页的台词阐述。韩剧长期以来偏好光滑、低对比度的镜头质感,因此保留岁月的痕迹是一个真正有深度的选择。
这同时也改变了动作戏的意义。当屏幕上的躯体看起来是经过岁月洗礼的,每一次爬楼梯、每一次挨打都伴随着代价,观众能够真切感受到这份沉重。